摩洛哥 – 赴一场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撰文:Isabelle Yin

– 序 –

三毛笔下的《撒哈拉的故事》让无数的旅人向往着那里的异域情调。因为太喜欢她的文字,我们亦怀抱憧憬总有一天能启程至那梦想之地。然而,前往北非的路途遥远,也久闻那里偷拐抢骗的不良风气,我们始终未付诸于行动。正当这个国家已渐渐在我们的记忆里淡去之时,忽然布城正式宣布,于2017年12月27日起,马来西亚护照持有者到摩洛哥旅行,免签证90天。这个消息成了我们这一趟旅程的契机。
如果你问我摩洛哥到底哪里好,我会告诉你它有全世界最大的撒哈拉沙漠,它有如同打翻了颜料盘的丰富色彩,它有历史悠久的完好古城,它有仿佛话剧场景的人文日常。这每一点都值得你千里迢迢来一窥究竟。即便是和其他阿拉伯国家一样,也有各种不怀好意的欺骗,但也丝毫不会影响你对它的难以忘怀。

必死的决心

由于不是开放的货币,国内的货币兑换商并没有提供马币兑换迪拉姆(摩洛哥货币)的服务,因此我们必须先提前兑换好欧元,再到摩洛哥机场内以欧元兑换迪拉姆。

“大约要带多少钱去才足够呢?”
“不晓得,难以预测,可能会有一些预料之外的破财挡灾不是吗?毕竟那里偷拐抢骗的风气盛行……”
“反正被骗钱是一定的了,那我们就设定好一个数额,只要没有被骗超过这个数额,就算成功咯!”

这番对话里不难看出,我们带着必死的决心前往这个梦想中的国度。

《赤 – 马拉喀什》
《金 — 撒哈拉》
《黄 – 菲斯》
《蓝 – 舍夫沙万》
《白 – 卡萨布兰卡》


赤 — 马拉喀什

上帝的故乡

这个城市位于摩洛哥西南部,坐落在贯穿摩洛哥的阿特拉斯山脚下。马拉喀什的意思是“上帝的故乡”,在未抵达那里之前,我骨子里的好奇基因充斥了整个脑部,猜想这上帝的故乡究竟有多了不起,才能不负它的美名!踏进这里的第一步,便发现自己被全城红色的墙壁给包围。这显眼的红搭配四周围的黄土,呈现出一种天然的电影感。虽说现在已是冬天,但非洲这炙热的太阳依旧把我们晒得面红耳赤,顾不得那么多,便急着前往麦地那的方向。摩洛哥的每一个城市都有一座老城区,称为麦地那。马拉喀什的麦地那是不允许车辆进入的,所以在这里最常见的交通工具就是助动车和自行车。出租车只能在麦地那前停下,我们独自拖着个大行李箱狼狈前进。行李箱与石子路相互摩擦而发出的声音,四周围几乎把我们看穿的陌生眼光,时不时从背后响起的鸣笛声暗示我们让路,我们就是那么一路磕磕绊绊走到预定的民宿。

麦地那的小路很窄,两侧的店铺将其色彩斑斓的商品陈列摆放向外再延伸一些,便已占据了不少的空间。这些迷宫般的小巷子总是通往不同的门,当然前提是如果你并没有迷失方向。走在巷子里,你会发现每个人似乎都行色匆匆地步行,急着完成该办的事物。不远处的烤肉店一直散发出浓郁的烤羊排的味道,茶室门口总坐着几位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摩洛哥男子,呆呆地望向远方。老城里还盛行着用马和驴子来载送货物,偶尔转角会遇见一头驴子,拉着一车新砍的柴火。这对于生活在大城市见惯钢骨水泥的我们来说带来不少具有冲击力的视觉效果。麦地那的存在犹如回到过去,他们的生活还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时光,即使外面的世界如何变迁,这里依旧不改。





万花筒的视觉

摩洛哥的传统住宅叫Riad,在阿拉伯语里是带花园的庭院的意思。顾名思义,这种民居都是有中心花园的“回”字型的庭院建筑,大都有二或三层,在古时一般都是富贵人家的住宅,内部装修相当精美考究。每一家Riad都深埋在麦地那古城的小巷里,往往只是一扇不起眼的门,但进入之后完全是另外一番让你想象不到的景象,就像走进《一千零一夜》的童话世界里。散落各处的马赛克瓷砖将院内的艺术气息发挥至极致,住在这精美的住宅里,品着那一壶清新香甜的薄荷茶,是在摩洛哥必体验的事情之一。房子内精巧的设计装饰无处不显露出历代主人的心思和品味。Riad的大门都很不起眼,或是应该说几乎都破旧不堪,但这样却能够很好的隐逸于麦地那的市井之间。房间内一般都很暗,窗子只能朝内开,仅依靠中庭的采光。据说这样的设计当初是为了保障穆斯林女性的隐私。

终于如愿住进一间常年爆满的传统院宅,墨绿色的泳池与雕花刻纹的木门互相映衬,仿佛是置身在沙漠中的绿洲,也是我对它一见钟情的缘故。这里的员工很亲切,打扮时髦,对餐盘摆设和装饰品颇有讲究,也难怪这家民宿一直处于满房的状态。一踏进院宅里时,他们便热情地递上一壶冒着热气的摩洛哥茶,让我们解暑,这样的服务让我们倍感亲切。

“这壶茶会不会是收费的呢?看我们还喝的那么开心,搞不好是天价!我看网络上有人写这家有很多隐形消费。”他说。

“啊……都喝了还能怎么样呢?收费也只能认了……”我委屈答道。


马约尔蓝

放眼望去,整座城市充斥着浓郁的红,唯独位于马拉喀什新城区的马约尔花园(Jardin Majorelle),绝对是这里的一大亮点。这是一座占地十二公顷的美丽花园,同时也是摩洛哥马拉喀什艺术家集聚的艺术圣地。院内花繁叶茂,小桥流水,种有数十种高矮肥瘦各异的仙人掌。更特别的是从小道到花盆,从亭子到房子都着上鲜艳夺目的颜色,置身其中仿似童话世界一般。高高的棕榈树林,成片的仙人掌,在全城红色的背景下,一栋深蓝色小屋坐落其间。马约尔花园之所以闻名天下,不仅仅是因为花园本身的绚丽多彩,更因为是其主人世界鼎鼎大名。花园的第一任主人插画师马约尔格用了毕生精力建造了它,使其成为20世纪最神秘的花园之一。而第二任主人就是奢华品牌YSL的创始人Yves Saint Laurent,因为他而让全世界的人都和这座花园有了联系。


马拉喀什的心脏

马拉喀什的德吉玛广场(Place Jemaa el-Fna)是摩洛哥最热闹、最体现市井的场所。早在12世纪,德吉玛广场还只是马拉喀什的行刑广场,到了16世纪,广场上的商业活动才逐渐活跃起来,并于17世纪成为著名的民间演出场地,至今广场上的传统活动依然延续着。德吉玛广场在1985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又于2001年被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白天的广场人比晚上要少很多,但依然撒布着许多杂耍人和小贩,要到了夜晚才是这里的精髓所在。出发前,曾看过人家写的一句话,做生意的商人去卡萨布兰卡,度假的旅客就去马拉喀什,因为你所有对摩洛哥的想象,都在这个不眠广场里。

我们便是带着这种想象的人之一。

傍晚,远处的库图比亚清真寺传来祈祷的颂经声,当地人纷纷赶往市场附近的清真寺。回顾四周已经是暮色降临,德吉玛广场的不眠之夜也拉开了帷幕。德吉玛广场逐渐变得游人如织,异常热闹。摊贩摆起了大排档,不停地吆喝着路过的游人来光顾。卖工艺品的小贩和兜售撒哈拉沙漠团的人会不停地切换日语韩语华语向我们打招呼招揽生意。穿着各种奇装异服的柏柏尔人会邀请你一起合影然后要点小费,还有各种杂耍引起游人的围观。如果你不嫌弃小贩会不停地缠着你,那么广场的千姿百态会让你流连忘返。

形形色色怀揣着不同目的的人汇聚在这里,形成了马拉喀什最具人文特色的景观。看着远处的夕阳逐渐将天空染红,看着近处的小摊上炊烟袅袅升起,坐在三楼的景观台上喝着那如文化一般浓的摩洛哥茶,我一厢情愿地主观认为这便是马拉喀什最美的瞬间。

复古的马车叮咚叮咚地前进,埋伏在一旁的耍猴者伺机前来搭讪,舞蛇人不停炫耀他们那随着古老笛声起舞的宠物,身穿蓝色衣裳的柏柏尔人做在路中央向围观者售卖他那可以治百病的千年秘方。最夺人眼球的莫过于就是红衣卖水人。他们头戴红色毡帽,身穿红色长袍,胸前挂一串铜碗,肩挎羊皮囊,一手摇着铜铃,一手端着铜碗,努力穿梭在人群之中,靠着卖水与游客合照谋生。

人声鼎沸,熙熙攘攘,走在广场中间的我们,此时方惊觉:啊!这不就是阿拉伯神话故事中的天方夜谭吗?这里活生生是故事里描述的模样,可能就只差天空飘来一块魔法飞毯了。若把广场比喻为老城的心脏,那么遍布在老城里的大街小巷就是一条条通往心脏的血管,而密密麻麻川行于其中的人们,就是一颗颗维持着心脏跳动的生命体。

离开马拉喀什时,心里暗自庆幸,因为那壶茶并无收费。



金 — 撒哈拉

非洲好莱坞 — 瓦尔扎扎特

从瓦尔扎扎特(Ouarzazate)出发,开车半小时就可以看到一座土红色的城堡,层层叠叠的房子沿山而建,远看就像一座用城墙和堡垒堆建而成的金字塔,这就是阿伊特·本·哈杜村(Aït Benhaddou)。村子始建于公元8世纪,这里是进入撒哈拉沙漠前的必经之村,也是摩洛哥的柏柏尔人最具代表性的古村落。那些红色的房屋和土墙几乎座座相连,同时也表达了居民在建筑上防御性的特点。这里也许就是摩洛哥拍过最多电影的村庄,在此一共拍摄了20多部好莱坞大片,当中便有大家熟知的《权力的游戏》。阿伊特·本·哈杜村是最典型的Kasbah建筑代表。Kasbah是柏柏尔人特有的堡垒式建筑,本身由泥土和干草堆建而成,形成了特有的土红色。这是一种防御性建筑,建造的时候,会预先建造几座防御塔,然后依次围起来,成为了柏柏尔人的居住地。这里的建筑物都没有窗户,采光只是依靠长廊透进的阳光。现在的村里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居住了,因为年久失修,很多房子已经不再适合居住,当地居民已经搬迁到河对面的新村居住。因此,村里的很多民居都已改造成了商铺,遍布整个村落,帮助带动旅游业希望吸引旅客前来。


思念汇聚而成的沙漠

“每想你一次,天上飘落一粒沙,从此形成了撒哈拉……”这句三毛的经典名言让无数的旅人带着无限的憧憬,想要前往她口中的撒哈拉一探究竟。也正因为迷恋于她的文字,我们毅然决定不顾一切飞过半个地球来这里。

撒哈拉沙漠形成于250万年前,横贯非洲大陆北部,总面积约906万平方公里。这里终年高温干旱,是地球上最不适合生物生存的地方之一。虽说如此,这里却诞生了三毛笔下的浪漫爱情故事,令许多人为之动容。这一站,亦是我最为期待的景点。究竟要有多大的思念,方能集沙粒成沙漠?

在沙漠中长大的柏柏尔人牵着骆驼,领着我们走过连绵的沙丘。在这个科技发达的世界,人人皆凭着手中的电子地图及导航仪走遍天下。但唯独他们无需任何科技辅助,因为他们比骆驼更识路,那里就是他们的家。在撒哈拉里骑骆驼对我来说是个新奇的体验,一路颠簸直达我们预定的帐篷。我抱着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心情,出发前看到别人说骑骆驼时被硬生生摔了下来,因此心理阴影很大。驮着旅客的骆驼队有长有短,短的只有两个人,长的有十几个。在看不到边际的沙漠里走着走着,驼队不断交汇、重合又分开。在广袤无垠的撒哈拉里,我意识到自己的渺小,犹如这里的沙粒。沙漠的广阔及壮美难以用言语来描述,坐在骆驼上望着没有边际的远方,于它我们何其渺小,于我们它何其永恒!

骑了近一小时的骆驼以后,大腿内侧都已经开始微微发麻了。中途,牵骆驼的柏柏尔人将骆驼停在一旁,好让我们下来好好观赏撒哈拉的日落。夕阳西下,坐在冷冷细细的沙地里静心欣赏这个美的不可方物的日落。看着原本高挂天空的太阳,渐渐淹没在一座座高低不平的沙丘里,沐浴在余晖中的我们好不舍这美丽的时刻。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一刻我才真的有了确切的感悟。在都市丛林里日夜拼搏的人们,又有几个能有这样的闲情逸致能好好欣赏每天的日出日落呢?很遗憾地,我亦是其中一个。这一刻,我慢慢意识到大自然所带给我们那些隐藏着而又引人深思的人生启示。

撒哈拉的骆驼是单峰驼,跟所有骆驼一样,走着走着就会拉出圆形的屎,所以在骆驼等候区,总是满地黑色的小圆球。不久之后,我们就看到远处的白色营地。远远就看见营地管家身穿柏柏尔人传统服饰在帐篷中间等候我们。被晒红了的天空留下余晖,白色的帐篷固定在沙地上,周围的筒灯映射出繁花,我开始期待这个撒哈拉的夜晚。

原以为在沙漠里生存条件恶劣,一定会很难受。但热情善良的柏柏尔人完全让我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一抵达营地,天色已经明显变暗。一路风尘仆仆,他们怕我们累了,贴心地告知晚餐会在十五分钟后准备好,让我们及时享用。沙漠的温差巨大,高低起伏的沙丘不断送来阵阵的冷风。营地中间铺着厚厚的具有民族特色的地毯。来自世界各地的旅客,此时都肩并肩坐在地毯上,大家围在篝火旁,听着柏柏尔人敲打着他们的传统乐器,随性而唱。唱得兴起时,他们还会将手鼓等乐器分发给大家,并指导我们一起奏出欢乐的乐章。


属于我的独家记忆

生命中总有一些际遇会突如其来,也妙不可言。在踏上这趟旅程前,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着电脑忙得焦头烂额的那个下午,我怎么会想到生命中会有一个这样的夜晚,躺在遥远的北非撒哈拉沙漠里仰望那肉眼都清楚可见的繁星。没有光害污染的撒哈拉,连星河都显得那么纯粹和干净。我这辈子做过最奢侈的事,便是躺在世界上最大的沙漠,铺盖着漫天的星毯子歇息。嗯,一辈子一定要度过一个这样的夜晚!

躺在一片漆黑与寂静的沙漠夜晚,头顶满是繁星与银河,耳边循环回放着同一首歌。第一次身处这样一片极致的黑暗里,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然而却没有丝毫恐惧。在这柔软的沙上,沐浴着醉人的星光,永远也不会忘掉此时此刻的感动。这一夜,它是属于我的独家记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根本无从体会,这片看似单调不适合生物生存之地,为何能绽放出如此多样又令人不知疲倦的美!它可以是苍茫天际下的旷远和雄浑;也可以是夕阳光晕中金黄色的梦幻。它有柏柏尔人带来的无限异域风情,也有和沙漠动物互动时的惬意和谐。它有一种不可言喻的神秘力量,让人卸下了城市生活中所有的伪装,回归童年追逐最原始的快乐。

撒哈拉是以形态各异的沙丘闻名,更因为它会随着自然光线的变化,展现出金色、黄色、红色等不同的美丽色泽,日出日落都会有不同的美景,因此成为摩洛哥境内独特的大漠风光。淡淡的金色光晕围绕四周。沙漠与天空一瞬间融合为一体,看不见边界。四周的景物随即慢慢浮现出来,就在人沉醉的刹那,天已经悄然的亮了。除了按下快门,那种极致的美已经非笔墨所能喻。走吧!让我们去感受沙漠一天之中每个时间段的颜色和温度,去看风平风起时沙丘的纹理不同;去追随骆驼的脚步光脚在沙地上行走几公里;传说中黄得发红的沙丘,在风中侵入每一个毛孔,捧一把三毛的撒哈拉,继续学着奔向自由。遇见美景,感悟人生,这就是旅行的意义。我们以过客的身份,穿越时空,演绎属于我们的撒哈拉故事。曾经地图上那个遥远的坐标撒哈拉,那个文学作品里的撒哈拉,那个神话传说里的撒哈拉,此时变成了我脚下的撒哈拉。这个地方,我还未离去,便以盼归期。


黄 — 菲斯

穿越时光隧道

菲斯是北非史上第一个伊斯兰城市,这摩洛哥的第一座皇城,也是摩洛哥一千多年以来宗教、文化与艺术的中心。菲斯分为老城、新城和新市区。欧洲人开发的新城区具有现代主义风格,他们开辟了宽大的马路和典雅的公寓楼,同时又高度尊重传统的摩洛哥建筑艺术,通过使用瓷砖、拱门等主要工艺和旧城互相呼应。而在这其中,菲斯的老城麦地那(Medina of Fez)是世界上现存最大规模的典型中世纪风格的城市之一。从远处观看,老城被长长的城墙所簇拥,完整无遗地将老城与新城分开划分。进入布日卢蓝门(Bab Boujloud)以后,你将看到一个当今世上尚保留着浓厚阿拉伯色彩的中世纪城市。来到这里就像穿越了时空隧道,时间似乎在这里凝固了一千年,让我们还得以一窥它最古老神秘的样子。

菲斯老城以九千多条街道交错密布闻名,狭窄的街道和挂着帘子的市场上,到处都是传统的手工业:染色作坊、皮革加工厂、各种手工作坊、餐厅、肉店等传统手工加工店。这里一直以来都是阿拉伯人的聚居区。在这些聚居区里,大巷子穿插着小巷子,小巷子接着更小的巷子,或者又豁然进入大巷子,几乎找不到笔直的路。整座老城的巷弄就这样四处交错延伸,再加上混乱的色彩和相似的黄色城墙,这里活生生就是一个巨型迷宫。在老城里依旧没有我们熟悉的汽车甚至摩托车,这里的人都用驴子来载送货物。与马拉喀什不同的是,那里还会偶尔看到青少年骑着摩托车在狭窄的巷弄里奔驰,但菲斯的老城却狭窄地连摩托车都要止步。老城里最宽的街道仅可让两头驴子并排走过,最窄的则只能一人尚须侧身才能走过。 

有一句话说:没有迷失在菲斯古城里,你就不算真正到过这里。此言不虚,但,这也正是它的魅力所在。因为大伙往往就是被这狭窄无比兼需侧身擦肩的巷道风情所吸引。挤满了贩卖各种色彩斑斓手工艺品的商店、迷人风情的茶餐馆、肉店、蔬菜水果店等充满异域风情的景物会扼杀不少相机快门。身为摄影爱好者的我们,真的恨不得将眼前所见的震撼画面一一定格成永恒。无奈的是,摩洛哥人真的如传闻中听说的一样,他们不喜欢拍照,甚至还抗拒拍照。这源自于他们的信仰,相信相机会摄走人的灵魂。因此,在这里摄影,必须多加小心,以免冒犯了他们。即便觉得遗憾,但我想入乡随俗,我们还是应该尊重他人的文化信仰。如果他们实在不喜欢,那就不要拍,或是征求了同意再拍。 

这里不仅保留着无数的历史文化遗迹,当地的生活氛围似乎也一脉相承,并没有受到外面现代文明的丝毫影响。在这迷宫般错织的古城里,穿行在个个身着传统长袍吉拉巴的人群中,你会跟满载货物的小毛驴擦身而过;你会听见某个街角店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寻声望去,是铜匠在打造别具阿拉伯风情的器皿;丝绸店铺里织工快速地引线飞梭,丝毫不理会因为好奇而前来观望的游客,一匹精致细密的漂亮绸缎就要完成了……


工匠精神,我敬佩

一千零一夜般的菲斯古城,除了因为迷宫一般的街道而闻名,再来可能就要数这个恶臭的著名皮革染坊了。五颜六色的大染缸中装满了石灰水与鸽子粪等的混合体,正是这种古老的染制方法,才造就了菲斯皮具的上乘品质。这里是摩洛哥皮革制造中心。制皮、熟皮、染色、揉搓、风干,菲斯的工坊都延续着几千年的传统工艺,代代相传。白色的池子里装的是按比例混杂而成的牛尿、鸽子粪和石灰水。工人会先将动物的皮毛清理干净,然后浸入池中再捞出来清洗干净。这些鸽子屎和石灰水不会破坏皮革的纹理,还能有效溶解皮上的脂肪和蛋白质,让皮革变得细致柔软。最后,他们再将已清洗干净的皮革置入各个颜色染缸里染色。颜色染缸里使用的全是源自于植物的天然染料,例如红色来自藏红花和罂粟花、米色来自石榴、绿色来自薄荷叶、蓝色来自靛蓝植物,咖啡色来自指甲花……

染完色的皮革尚需历经反复揉搓踩踏和清洗晾干,历时几月才能完成一块颜色鲜亮的皮革。这里所谓的参观就是走进店家的观景平台,一般在商店的顶层。因为皮革染坊是坐落在被数十家商店围绕着的空地上,从外面是根本不会看到任何踪迹的,我们也是循着那扑鼻而来的臭味一路找来的。上楼前店家还会递给你新鲜的薄荷叶,在鼻子上一抹勉强可以抵御袭来的臭气。其实参观本身并不收费,但是店主也会希望你在参观完作坊之后再参观一下他的皮革店,购买皮具。摩洛哥很多地方的皮革业其实都已经工业化了,只有这里的传统作坊还在用着天然的加工方式,坚持人手操作。我不知道工匠精神,是否能用来这么形容菲斯的染工,但真的亲眼看见这最原生态的手工行业时,觉得已经不能简单地用“震撼”二字来概括了。无可否认,菲斯的手工艺术,是这座城市的灵魂。无论是皮革染坊,还是精致雕刻的繁花铜灯,亦或者是几何图形的陶瓷马赛克,这全都是那些工匠穷尽毕生的心血之作。这当中,有些人可能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每天的生活始于那一方五平米左右的店铺,老老实实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唯有昨天来取过水的猫咪今天也许是去了别家,他们可能就是靠着这样的小小变数标记着新的一天。


遇见阿拉丁和神灯

在《西班牙旅行笔记》里曾写过这样的一段话:“摩洛哥的菲斯,是令所有的旅人欣喜的地方,因为整个城市都是一个活着的天方夜谭,要是有一张载着阿拉伯人的飞毯突然在面前飘起,你也不会感到奇怪,因为那里的人们还维持着神话里的生活。”是的,这也正是我们不惜千里迢迢飞来的原因。在这里,所有的感官会被奇妙地无限放大,走过的每一条路,看见的每一个色彩,闻到的每一种味道,都会格外清晰地被刻在记忆里。

身着长袍,头戴兜帽,从童话里走出来的摩洛哥人,骑着一头矮矮的,全身皮毛发亮的毛驴,每每看到此情此景,仿佛自己又掉进了一千零一夜的童话。这是古代与现代的交融吗?或许正是这种复杂的多样性构成了摩洛哥独特的魅力和神秘感。你会愿意相信这里就是天方夜谭故事发生的国度,飞毯曾在这里出现过,阿拉丁也在这里捡到神灯,这里有过美丽的公主、仙女、精灵和邪恶的魔鬼,善良的混混和狡诈的宰相,有过无恶不作的骗子和强盗,也有过勇敢惩恶的少年英雄。

但事总与愿违,再美丽的童话也一定会有恶魔的存在。久闻菲斯的传言,这里充满了无数企图想以带路之名来骗钱的混混、无处可躲的套路、专宰游客狮子开大口的小贩……我们是逼着自己戴上那铜墙铁壁的防御心走进麦地那的。第一天抵达那里时,已是傍晚时分,天色微暗。一路从梅尔祖卡赶了近7小时的车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步行走入麦地那。一路战战兢兢,一直环顾四周,深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掉进了人家埋伏的套路中。那时候的我,觉得自己像被送进虎口的羊,一直赶着在天更黑之前找到去民宿的路,否则感觉后果就不堪设想。只能说九千多条小巷的威力也真的让谷歌地图失去作用,到最后我们是逼不得已打电话求救请民宿老板安排员工出来接领我们,才能顺利找到通往民宿的路。狭窄的小巷,灰暗的灯光和陌生人的脸孔,让当时的我深感不安。前脚踏进民宿的大门内,这才稍微安心,觉得自己安全了。民宿老板一见长途跋涉的我们,便露出灿烂的笑容,体恤地帮我们提行李,再沏上一壶清新的甜薄荷茶让我们解解渴,请我们坐下好好休息。

“这壶茶应该是要收费地”,边喝着茶的他若有所思地说道。

“啊,他没说要收费啊!”我惶恐似地答着,毕竟民宿老板刚刚看起来那么亲切贴心,真挚的眼神让人相信他就是担心我们累坏了。

“你看,餐单上都写明了一杯薄荷茶要10迪拉姆,更何况现在是一壶呢!难不成还免费给你吗?等我们退房时结账就知道了。”他挑眉指着桌上的餐单。

“唉!结果还是中了套路!”我有些沮丧。

从未像现在这般那么期盼过黎明的到来。走过每条麦地那的路,看过一个个陌生的面孔,聆听着压根儿不懂的语言……只有阳光能慰藉自己,它驱散了这里夜晚的黑暗,让它以更友善的样子来迎接每一个人。第二天早上,我们就趁着阳光明媚之时,去闯了一闯麦地那。其实很多民宿和酒店都有提供地陪导游的带路服务,以小时计费。但我们婉拒了这项服务,在出门前看了无数遍的谷歌地图想要尽可能熟悉一些……我们就这样一直小心翼翼地走,装作很自信的样子……途中一直都有人在旁喊:tannery this way this way! come follow me! 但我们都微笑婉拒这些“带路人”。没想到,顺着记忆中的地图,就那么顺藤摸瓜一路找到了皮革染坊,过程还挺顺利。我们心中暗自窃喜。之后,便大胆开启了一系列的冒险闯关游戏。随心走在小巷上,想往那个方向就往那个方向。虽说这里常年都住满了欧美旅客,但毕竟亚洲脸孔还是他们较为不熟悉的。“Hi,where are you from ?Japan? Korea? China? ” “No, we are from Malaysia. ”“ Oh Malaysia ,你好, welcome to Morocco .” 这大概就是一路上听过最多次的对白。忙忙碌碌的街道,大家都似乎赶着前往不同的方向。心底里不禁在想,这里的人没有看上去那么恐怖啊,至少一路上遇见的都是笑脸迎人。嗯,我愿意这样相信着。

在菲斯的第三天,我甚至已经可以来来回回地走在那两条主街道上,开始卸下心房接受当地人的问候,并同样对他们投以灿烂的微笑。熟悉了摩洛哥的风格以后,我不再看谁都像恐怖份子。既然来到这著名的皮具之城,又怎能错过那些复古的皮革包呢?我把心一横,走进一家皮具店里,把看上眼的手提包拎了开始和老板讨价还价,因为这讨价还价似乎也是他们的文化之一。以心目中满意的价格买到了属意的手提包,我继而满心欢喜地四处逛逛。当下是由心的快乐就已经是最无价的财富,一个快乐的人生,是由无数个快乐的瞬间构成。在这里的三天,心态上就出现了如此戏剧性的变化。

第四天早上,结账退了房,往下一站出发。对了,那壶茶并没有收费。


蓝 — 舍夫沙万

漫步在云端

舍夫沙万坐落在摩洛哥的西北部,位于里夫山宽阔的山谷之中。这座蓝色小镇成为了无数旅人向往前来摩洛哥旅游的原因之一。全世界有四大蓝城,一个是位于印度的斋浦尔,一个是希腊著名的圣托里尼,一个是突尼西亚的西迪布赛,而另一个就是摩洛哥的舍夫沙万。而在这四个当中,我最向往的就是舍夫沙万。

有别于圣托里尼的靠海,舍夫沙万是座依山而建的城市。正因为坐落在山间,越靠近目的地,就已明显感受到凉意。从菲斯出发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窗外却下起了小雨,这是在摩洛哥十多天以来遇见的第一场雨,然而山间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儿天边就出现了一道彩虹,也算是一种额外的福利。

舍夫沙万的蓝并不是统一的蓝,而是各种各样深浅不一的蓝。在这里,你可以看到深蓝、湛蓝、湖蓝、浅蓝、宝石蓝、孔雀蓝等等。如果一味都是整齐统一的蓝,那该多无趣啊!庆幸的是,这里的居民并不是把整栋房子都完完全全涂成了蓝色。它的蓝色仅仅是涂在房子四周的墙上,而且也不一定涂到最顶端,往往只是随意地涂到一定高度,上面仍然保留着墙壁原始的颜色。他们的墙壁是天蓝色,但木门可以是深蓝色,而还可以随性地加上靛蓝的边框装饰。画龙点睛的是点缀在旁的五彩花盆植物,还有色彩缤纷的地毯及藤制篮子。

家家户户的蓝色外墙焕发出梦幻的迷人色彩,将这座山城打扮得无比奇妙。在这幽静迷人的巷道穿梭,犹如置身蓝色的童话世界,如此梦幻又那么真实。关于这里为什么是蓝色的说法,其实有数种不同版本。有者说这是为了防蚊,因为这里蚊虫很多,而蓝色可以起到防蚊的有效作用。另一种说法则是当年受到西班牙宗教迫害的犹太人发现了这避世之地,纷纷选择逃到这里来避难。在犹太教里,蓝色代表的是天空和天堂。蓝色可以让人们时常保持高度的精神上的觉悟,同时也寓意着在上帝的保佑之中。因此犹太人在宗教信仰的指引下,便把房子漆成了蓝色。即便往后犹太人陆续离开舍夫沙万了,但蓝色这个宗教色彩,依然被保留了下来。

我曾一度以为,这个不大的小城,有这么多的游客,一定对当地居民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或变得商业,或变得浮躁,变得失去了很多质朴的元素。然而在那里的时间,却发现这里的人很神奇地依然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仿佛丝毫不被打扰的生活着。他们的生活很悠哉,与匆匆而过作为游客的我们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这个休闲慢步伐的小镇至今仍旧保持着淳朴的民风,左右两侧的摆摊小贩也不会大声吆喝吸引你的注意,不那么具有侵略性。

已步入旅途的尾声,不再执着于拜访景点,开始静下心来好好欣赏身边人的一举一动,一草一木。豁然发现,其实在这里根本不需要什么景点因为处处皆是景点。漫无目的地闲逛,你也许就会在某个街角的某个阴影处发现一些小美好。对于每一个转角都是惊喜的舍夫沙万而言,这真的丝毫不夸张。白天,这里成为了孩子们的天堂,好像一天到晚都在踢球也不嫌累。惊讶的是,他们脚下的那颗球已经是完全干扁没气,但却似乎完全不影响他们踢球的兴致。在这充满狭窄小巷的山城里,每条人迹罕至的路,每个转角街口,都是一个小型的足球赛场。也许就是这一颗颗磨损到看不见纹路的足球,一场场没有球门和绿地白线划分的比赛,将摩洛哥这个不发达的北非小国送进了世界杯。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沿着小镇一直往上走,山顶上有个西班牙清真寺,那里是俯瞰整座蓝白小镇的好去处。从远观望,小城民宅依山而建,房屋建筑鳞次栉比,深深浅浅高高低低层层变化,犹如精灵的王国。旅途中,我们总迫不及待想要一窥所谓必到之处的真面目,因为这就是人类的本性。过于迫切想要了解自己所不熟悉的事物,尽可能把握未知的线索。但,当一览无遗的小镇全景呈现在眼前时,我知道越是靠近,便越是模糊。越旅行,越无知。这是我多年来的感悟。世界上存在着太多需要亲身体验的事情,我们都只是浩瀚宇宙里的尘埃。在看不见时间痕迹的千年历史里,要学会低头谦卑。

在走下山的路途中,还可以坐在小溪边,喝一杯七迪拉姆,由七粒鲜橙现榨而成的橙汁。看着游客络绎不绝,有的随性席地而坐观赏日落,有的忙着与在旁的两只大孔雀合影,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看着童叟无欺但又目无表情的小伙子正在手忙脚乱地手动操作榨橙汁,手里握着那杯货真价实的橙汁,心里在想:这里的居民和这座城市一样可爱……


白 — 卡萨布兰卡

浪漫的邂逅

卡萨布兰卡寓意为白色的房子。名副其实,在这里不论是新城区还是老城麦地那,白色都是这座城市的主色调。卡萨布兰卡——这个如诗如画的名字,在我还不知道它是一个怎样的城市时,就已经爱上了它。总觉得这个音译过来的外国词儿,太美,美得赏心悦目,美得沁人心脾……这一切应该归功于美国电影《北非谍影》,以卡萨布兰卡为故事发生地的这部电影是史上最成功的经典电影之一,也使卡萨布兰卡这座城市闻名于世。


哈桑二世清真寺

然而,作为摩洛哥的经济中心和交通枢纽,这里的旅游资源略显浅薄,然而其最知名且不能错过的就是伫立在大西洋岸边的哈桑二世清真寺  。

“我要在穆斯林世界的最西方建造一座巨大的清真寺,让北非拥有一座标志性的建筑,就如同北美有自由女神像一样。”这是哈桑二世国王当年的豪言壮语。哈桑二世清真寺是仅次于麦加清真寺、麦地那清真寺的世界第三大清真寺。它的地理位置非常特别,除了位处市中心地带外,清真寺的三分之一部分是建在大西洋上。据说这也是为纪念阿拉伯人的祖先是由海上来的。拥有浩瀚的大海作背景,仿佛使它位于天涯海角的世界尽头,显得更气势磅礴。清真寺于1993年8月30日建成启用。国王的梦终于化为现实。清真寺从此成为卡萨布兰卡的新标志。这座由2500根巨柱擎起的大建筑物,处处可见奢华的堆砌。整个清真寺的上下内外均铺有华丽凝重色彩的大理石和马赛克瓷砖,色彩斑斓,阿拉伯伊斯兰教风格的雕刻和彩绘,使这座惊世的大清真寺显得富丽堂皇,神圣庄严。

然而,在搭出租车前往哈桑二世清真寺之时,我们还是确确实实地被司机敲诈了。原以为上车前谈好跟着打表的价钱,我们这才安心上车的。殊不知,抵达目的地时,司机向我们索取50迪拉姆的车费,可明明表上才显示24迪拉姆。我们继而跟司机理论这不合理的收费,但他一直坚持要我们付50迪拉姆,即使愤愤不平,最后我们也无可奈何就范。


我们常常对别人投以羡慕的眼光,认为可以游走世界到处旅行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但,这只是一般大众的表面想法。谁说旅行就一定是快乐的呢?但我却十分肯定自己享受着“累但快乐着”或“快乐着的累”的过程。往往在抵达终点的过程中还有无数不为人知的艰难,只是这些艰难与当初做出决定之后的坚决相比起来,更让人有种因为可以看见美好彼岸的动力而去坚持。比起以前,好像多了更多对旅行中好与不那么好的包容。告诉自己不要因为个别事件而对全世界失望,过于完美无暇的旅程还会是真实的旅程吗?比起选择性失忆地去美化途中的际遇,我更希望呈现出“一刀未剪”的真实完整版本。

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都有那些迫不得已的人。谁说,一定要苦尽之后才能甘来?我分明能在尝着各种苦的同时品到了甜的回味,一种每每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坚持与努力便满是感动与幸福的甜味。当无数人以结果来作为评判标准时,庆幸自己依然还会花很多的时间去思考过程可以以何种方式去经历。它可能真的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却似乎也没有像大家说的那么差。最大的艰难是在于你决定出发的那一刻,当你走在路上时一切都不再是难题。

旅行的脸孔

每一次的旅行,我们都无法尽善尽美,但是旅行的过程和种种回忆却不会遗忘。有时候,我们会把一些东西想的太完美,但当它剥落亮丽的外壳赤裸裸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我才明白,真实更甚于想象的美。因为它也是一另一种美的存在,就像蔷薇艳丽而芬芳,却也布满扎人的刺。

人之所以愛旅行,不仅仅是为了抵达目的地,而是為了享受旅途中的种种乐趣,当然也包括其中种种的挫折。我爱这个国家美好的一面,但那些未知的、陌生的不美好,才是真正让人成长的部分。不惧未知就是旅行教给我的道理。太多人喜欢的只是旅行的“脸孔”,而忽略了旅行的本质意义。

摩洛哥,在未去前我曾想你千百次;归来之后我仍会想你千万次……无论你喜欢景色、历史、人文还是摄影,它的丰富多样总能让你得到满足。或许有一天你也可以走进这里,用独一无二的体验去书写自己回忆里的摩洛哥。

ahleong Written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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